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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災人禍之三

但2005年6月初,因為受到鋒面滯留的影響,台灣南部地區持續出現豪雨至超大豪雨,當大地再也無法吸納傾盆水量之後,位處「風頭水尾」的村落,將承接所有土地、河川溢流的雨水,導致沿海低漥地區,十餘萬戶居民深陷黃濁污水之中,身家產業飽受煎熬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嘉義東石鄉網寮村淹水

災難的呼喊聲,導引獵奇傳媒的目光,但肇禍的因子,才是島嶼子民急於探索的焦點。根據淹水區的觀察,除了梅雨鋒面連續降下豪雨之天然因素以外,其實,人禍才是沿海地區淹水的主因。首先從大環境來看,因為政府的產業政策,沒有考慮台灣整體環境的承載量,導致需求與自然資源供給面失衡。 譬如,水資源的經營管理問題,除了集水區的環境遭到嚴重破壞,影響水資源的涵養與蓄水功能以外,部份耗費大量水源的工業,又將中下游的河川給污染了。另一方面,政府也沒有為沿海地區解決農業與養殖用水不足的問題,民眾為了取得淡水,只好採取自力救濟的方式,從生活用水、農業灌溉、水產養殖,大都取用地下水,導致地層下陷,部份地區的地面,已經低於海平面。 就因為低漥面積日漸擴大,政府防範淹水的方法,是採取圍堵的手段,也就是把雨水分區圍堵,再以機械抽水方式盡速排出。譬如在村莊聚落周圍先蓋一圈小型排水溝,目的是不要讓外圍的雨水竄流到聚落內,而聚落內的雨水,就由小排水溝引流到各村落之間的中型排水系統,再由中型區域排水溝連結到大型區域排水,各大中小型排水溝之間,平時並由水閘門控制水的進出,而大型區域排水到大海之間的防潮閘門,並由專人管理,每天依照潮汐漲退潮時間,各開關兩次。 如果出現豪雨,超過小型排水溝的負荷,又無法自然匯流到中、大型排水系統的時候,就由機械抽水站接手。不過,萬一抽水站的能量不足或故障,還是水閘門控制失靈,仰或者層層圍繞的河堤出現缺口與溢堤,將無法確保居民的身家安全。從六月水患來看,這一套防洪區域排水設計,已證實當地居民的擔憂。 2003年之前,政府每年投資在區域排水整治的經費都超過百億元,光是最近六年的計畫經費就高達近千億,顯示政府在改善區域排水的投資是很大方的。但是,當一一檢視這些排水設施的時候,除了部份工程涉及舞弊,以及溝渠水泥化破壞水域生態以外,還發現有些排水設施更分別出現設計、管理、維護、運作不當,影響排水功能之情形。所以,當政府提出八年八百億的治水防洪特別預算之後,就引起相當多的討論,希望不要又白花錢了。 另外,因為地方基楚建設,欠缺大區域的規劃,以及大地透水概念,也一味急著想把雨水往外排掉,導致水泥、柏油路面充斥,阻斷了雨水自然匯流的方向,也讓雨水無法滲入地底,補注地下水,還縮小河川排水斷面,加速地面水的逕流量。當中上游的地面水全數匯流至下游地區,部份中大型排水溝無法負荷之後,就可能出現潰堤或河水溢堤現象,造成沿海低窪地區的積水排不出去,雨水、河水或海水,內外水三面夾攻聚落的局面。 水災過後,事實證明就算整治經費與河海堤防再高,抽水設備再多,還是無法全面遠離淹水的惡果。政府行政部門終於願意面對沿海地層下陷的急迫性,更承認滯洪區的功能,遠勝於區域排水溝工程,少數沿海聚落居民,也可以接受遷村讓地的建議。幾十年來的打拼,還是必須回到低度開發的老路上,應該是水走的地方,人類還是不要太勉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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